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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古代绘画作品的定价

2013-07-08 09:36:48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唐朝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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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书法作品与绘画作品都属于艺术家的精神产品,但制作的过程与手段是不一样的,即使在古代,它们的价格也都不一样。

  唐代的张怀瓘作了《书估》,确立了书法作品价格的评估体系,但唐人张彦远没有以评书的方法直接移用于绘画。张彦远根据自己的理解,结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作了《论名价品第》一文,这是《历代名画记》中不太被人注意的一节,却是有十分重要的艺术品市场价格理论的价值。他的评估系统虽与张怀瓘《书估》不一样,也有很多相通的地方。

  从经济学的视角看这篇文章,可以发现,古人对建立一个客观、公正的评估体系十分重视,没有评估的体系,作品的艺术价值、历史价值和符号价值都无法体现,价格也成了随口而定的黑门,理解张彦远的估量体系,对今天的绘画定价意义重大。

  张彦远《论名价品第》:

  或曰:“昔张怀瓘作《书估》,论其等级甚详,君曷不铨定自古名画,为画估焉?”张子曰:“书画道殊,不可浑诘。书即约字以言价,画则无涯以定名。况汉魏三国名踪已绝于代,今人贵耳贱目罕能详鉴。若传授不昧,其物犹存,则为有国有家之重宝。晋之顾、宋之陆、梁之张,首尾完全,为希代之珍,皆不可论价。如其偶获方寸,便可椷持。比之书价,则顾陆可用钟张,僧繇可同逸少。书则逡巡可成,画非岁月可就。所以书多于画,自古而然。今分为三古以定贵贱:以汉魏三国为上古,则赵岐、刘褒、蔡邑、张衡(以上四人后汉)、曹髦、杨修、桓范、徐邈,(已上四人魏)、曹不兴(吴)、诸葛亮(蜀)之流是也。以晋宋为中古,则明帝、荀勖、卫协、王廙、顾恺之、谢稚、嵇康、戴逵(已上八人晋)、陆探微、顾宝光、袁倩、顾景秀之流是也(已上四人宋)。以齐、梁、北齐、后魏、陈、后周为下古,则姚昙度、谢赫、刘瑱、毛惠远(已上四人齐)、元帝、袁昂、张僧繇、江僧宝(已上四人梁)、杨子华、田僧亮、刘杀鬼、曹仲达(已上四人北齐)、蒋少游、杨乞德(已上二人后魏)、顾野王(陈)、冯提伽(后周)之流是也。隋及国初为近代之价,则董伯仁、展子虔、孙尚子、郑法士、杨契丹、东善见(已上六人惰)、张孝思、范长寿、尉迟乙僧、王知慎、阎立本、阎立德(已上六人唐)之流是也。上古质略,徒有其名。画之踪迹,不可具见。中古妍质相参,世之所重,如顾、陆之迹,人间切要。下古评量科简,稍易辨解,迹涉今时之人所悦。其间中古可齐上古,顾、陆是也;下古可齐中古,僧繇、子华是也;近代之价可齐下古,董、展、杨、郑是也;国朝画可齐中古,则尉迟乙僧、吴道玄、阎立本是也。若铨量次第,有数百等,今且举俗之所知而言。凡人民藏蓄,必当有顾、陆、张、吴著名卷轴,方可言有图画。若言有书籍,岂可无九经、三史?顾、陆、张、吴为正经,杨、郑、董、展为三史,其诸杂集为百家(吴虽近,可为正经)。必也手揣卷轴,口定贵贱,不惜泉代,要藏箧笥。则董伯仁、展子虔、郑法士、杨子华、孙尚子、阎立本、吴道玄屏风一片,直金二万,次者售一万五千(自隋以前,多画屏风。未知有画樟,故以屏风为准也)。其杨契丹、田僧亮、郑法轮、乙僧、阎立德一扇直金一万。且举俗间谙悉者,推此而言,可见流品。夫中品艺人有合作之时,可齐上品艺人;上品艺人当未遇之日,偶落中品。唯下品虽有合作,不得厕于上品。在通博之人,临时鉴其妍丑,只如张颠以善草得名,楷隶未必为人所宝,余曾见小楷,乐毅、虞、褚之流。韦鶠以画马得名,人物未必为人所贵,余见画人物,顾、陆可畴。夫大画与细画用笔有殊,臻其妙者,乃有数体。只如王右军书,乃自有数体。及诸行草,各有临时构思浅深耳。画之臻妙,亦犹于书。此须广见博论,不可匆匆一概而取。昔裴孝源都不知画,妄定品第,大不足观。但好之,则贵于金玉;不好,则贱于瓦砾。要之在人,岂可言价?

  张彦远的画估不同于张怀瓘的书估,因为“书画道殊,不可浑诘”。本文没有把书画价格放在一起讲就因看到了其中的差别。

  书画的不同定价,是由各自的生产方式决定。书法作品可以以字论价。写一个字也可以成一幅作品;写很多字也成一幅作品,真书写得慢,对技法的要求高,在唐代,普通认为其价格高于行书或草书。张怀瓘“约字以言价”,张彦远并不反对。但他认为画是以一幅才算是作品,不成幅的不能算画。

  “书则逡巡可成,画非岁月可就。所以书多于画,自古而然。”这说明,书法作品的生产所花时间少,所以量多,而绘画,所花时间多,则量少,这表示生产的成本是不同的,数量的多少,在一定程度上调整着市场的价格。

  第一,张彦远对画作等级的区分,他区分的标准有二个:一是各个时期的著名画家;二是以时间的先后为价值高低选取标准。他把唐以前的画史分为四段:

  上古,汉魏三国;

  中古,晋宋;

  下古,六朝(齐、梁、北齐、后魏、陈、周);

  近代,隋及国初。

  这个时间段一看便知,各朝知名的画家也是一目了然,这说明绘画价格具有与时间同步的递增性,越是古的作品越值钱。

  张彦远对画品评的第二个标准是学术标准。这个学术标准,实际上是对画作的内容所反映的历史深度与广度的判断,他说:“顾、陆、张、吴为正经,杨、郑、董、展为三史,其诸杂迹为百家。”这个区分,显然是儒家正统价值观的反映,经、史、杂家虽说是比喻说法,但比得贴切,绘画的内容反映一个画家的现实生活的认识,他对题材的选择,表现的手段无不为某种观念服务。张彦远在《叙画之源流》中说:“观画若见三皇五帝,莫不仰戴;见三季易主,莫不悲愤,见篡臣贼嗣,莫不切齿;见高节妙士,莫不忘食;见忠臣死难,莫不抗节;见放臣逐子,莫不叹息;见淫夫妬妇,莫不侧目;见令妃顺后,莫不嘉贵,是知存乎鉴戒者图画也。”[1]张彦远的价值观显然是与他对绘画本质的理解相同的,也无疑是有见地的。

  张彦远估画的第三个标准就是审美价值判断------即绘画质量高下的标准。他认为中古时的画“妍质相参,世之所重,如顾陆之迹,人间切要”。这篇《论名价品第》虽未对妍质相参作具体阐释,但结合他《论画体》诸篇,他对绘画审美价值的等差分得很清楚。他说“自然者为上品之上,神者为上品之中,妙者为上品之下。精者为中品之中,谨而细者为中品之中。余今立此五等。以包六法,以贯众妙。”[2]他认为入自然境界的画家只有顾陆等少数人。他论画六法,把观“气韵”放在首位,“以气韵求其画”,则形似在其间矣。顾、陆之流是也;中古之画,细密精致而臻丽,展、郑之流是也;今人之画,错乱而无旨,众工之迹是也。“气韵”虽虚,落在用笔上,就有了判断的依据。张彦远还专设一节《论顾陆张吴用笔》,从绘画的形式语言入手,对作品优劣做出审美判断,这就具有可操作性,并非全凭主观的感觉或印象。

  把画家归入某品是大体的等级差,但各人的情况不一样,即立意与技法表达间的差异也是可考虑的因素。张彦远说:“夫中品艺人,有合作之时,可齐上品艺人,上品艺人当未遒之日,偶落中品。唯下品虽有合作,不得厕于上品。”[3]“合作”指心、手的配合,心能驭笔,笔能达意,品第就可上调半级或一级。这品评就更合理。

  第四,张彦远估画的第四个标准是以画幅的大小论价及粗画、细画定价,以董、展、郑等为基本参照框架,屏风一幅金二万,依次为一万五、一万。董、展、杨是当代画家,列中古,那么,顾、陆之迹,价更高,以大小约价与书法的以字约价方法上相当。

  可贵的是张彦远也注意到了稀有绘画的价格当作另论,他说“图画岁月既久,耗散将尽,名人艺士,不复可生”,故价格中,这种稀有资源配置也起了一种作用。

  另外,他还提到了装裱方式,对画的身价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内府图书,一例用白檀身,紫檀首,紫罗褾织成带,自为官画之标,官画流落民间,身价倍增,这种考虑比张怀瓘的书估更细更具体。

  从唐代书画的价格看,画价比书价更高,这也与当时的欣赏心理,收藏心态相关,张怀瓘、张彦远都是唐代的鉴赏考评专家,故他说的品评有权威性,也有指导性,当时也有一些并不懂字画的人在那里瞎评,张彦远提到的“昔裴孝源不知画,妄定品第,大不足观”,可是每个朝代在字画的品第上都有乱象,问题是有责任感的专家站出来,给人以品第的大体标准,书画市场的秩序就逐渐趋向正常。

  郑板桥、吴昌硕的润格与当时的民众收入

  郑板桥是清代乾隆年间大画家。他是进士出身,做过十七年地方官,61岁后卖画为生,他此时已名满江南,他的润格为“大幅六两,中幅为四两,小幅二两,书幅对联一两,扇子斗方五钱。”这个价钱当然是他考虑到当时人的收入与购买能力,顾及了消费群体的多少来定的,这个价格高不高,一般民众能否承受。

  《红楼梦》也是曹雪芹写于乾隆年间的作品,此时的物价在《红楼梦》里有真实、具体的反映。《红楼梦》里描述了一次史湘云的螃蟹宴,是薛宝钗操办的一顿“便宜”宴,刘姥姥这样算了一笔帐:“这样的螃蟹,今年值五分一斤,十斤五钱,五五二两五,三五一十五,再搭上酒菜,一共就有二十多两银子,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银子,够我们庄稼人过一年了!”当时的米价据曹雪芹父亲曹頫奏报,“陈熟上米每石一两一钱”。《李煦奏折》中报的数与此差不多。“再各府米价,俱贼下数钱,扬州、镇江、常州等府客米,现卖一两一二钱。”[4]也就是说一两一钱银子可以买100斤(一石)大米。那么,郑板桥的一幅大幅可以买600斤大米。当时一般人的生活费大约只需七、八两银子。应该说,郑板桥的这个画价不算低,(在同行中可算高的),但对于商人、书画收藏者和社会上的中产阶级,也完全承受得起,故郑板桥的书画还有市场。

  民国初期的上海画坛,走红的是赵之谦、吴昌硕等画家,但他们的润格也不高,不过六到七、八圆银不等,都在十圆以下。沙孟海是三圆,不过多两三倍,也还是能承受的价格。吴昌硕曾给蒲华一信,专讲润钱:

  “作英老哥大人阁下:请示收到润笔三洋,来付涂鉴,计开册叶,每开二两,共四两,琴联三元,共润须八元八角,除收应找补五元六角,润单二纸奉上,检入为荷。”[5]

  足见,吴昌硕作品在当时并非像人们想象的值钱。

  社会经济发展的总体水平不高,文化消费便不是家家所需要的,这种消费要求制约着书画价格的制定。

  如若违反这个经济运行的规律,就会有泡沫,这既不可能持久,也不可能推动书画市场的发展。

  [1] 《论画》《历代论画名著汇编》P35,文物出版社 1982

  [2] 《画论类编》P37 人美 1986

  [3] 《画论类编》P 1224

  [4] 《李熙折奏》P62 中华书局 1976

  [5] 转引自《近代书画市场与风格变迁》P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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